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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坦克》治水CP值,不是你想的那幺简单

作者:   发表于:2019-11-30  分类:滚动资讯 
《思想坦克》治水CP值,不是你想的那幺简单

本文作者为吴政桦,由思想坦克授权转载。

近日不停歇的大雨,造成南部严重的灾情,而政客与乡民的口水,更为水位又添了几分。

适逢年底九合一大选,耗费了数百亿的治水经费是否达到应有的成效,遂成为政客们互相攻讦的主题。以结果论,许多民众直觉认为治水无效,然而,科学讲求的是数据,水利工程自是不例外,且先让我们摊开过去到现在的相关数据,从中探讨。

从 8 月 23 日开始降下的大雨,台南单日就下了 373 公釐的雨量,高雄更出现 108 公釐的惊人时雨量,然而最高的单日雨量,发生在 8 月 24 日的嘉义,417 公釐。这个数字有多大?2001 年曾经造成台北捷运淹水的纳莉颱风,单日雨量为 425 公釐,至今仍是台北雨量站设立以来的最高纪录。嘉义的 417 公釐和纳莉风灾的 425 公釐相差无几,以台北市 200 年重现期的防洪标準,当时的雨量造成台北人至今仍心有余悸的水灾,试问,嘉义是否拥有和台北一样高规格的防洪标準?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台北以首都之尊,长期囊括多数资源,光是淡水河一条河的治理经费就高达 1 千 1 百多亿元,基隆河更是高达 1 千 5 百多亿元,这还不包括耗资 75 亿的员山子分洪道。试问,全台湾有多少主要河川?又有多少河川能如同淡水河和基隆河,分配到如此庞大的资源?

过去,陈水扁总统执政时期编列了 8 年 800 亿的治水预算,被批评为政治分赃;而到了马英九总统执政,仍然继续编列 6 年 660 亿治水预算,14 年下来,中央总共编列了 1400 亿元的治水预算给地方,却还比不上台北市一条基隆河的治理经费,更别说这 1400 亿还要分给各地方政府,个别县市最后分配到的多则两、三百亿,少则几十亿,试问,这样的治水经费比起台北市,算是多吗?

过去的治水策略不外乎拦蓄、分洪、疏导、範束等工程手段,简而言之,就是筑堤束洪,往往需要庞大的工程经费,于是就成为政客们互相攻击的标的,认为这是花钱绑桩。然而近年来,极端气候所导致的突发性暴雨,雨量往往超出预设的防洪标準,传统的治水方式已经无法遏止水患。现阶段的治水方式,强调流域综合治理,其策略是上游保水、中游滞洪,下游排水,简单来说,就是还地于水,不与水争地。

所谓的上游保水不难理解,做好水土保持才能够减少土石流的发生。而中、下游滞洪,指的是该淹水的地方,就让它淹水。通常会设置滞洪池的地区,原本就是容易淹水的低洼地区,因为人类的高度开发,与水争地,才使得大水来时无路可走。滞洪的概念,就是将水暂留在滞洪池中,并透过周边的排水系统将池中的水排出,如此一来,原本会漫流到马路及住宅的水量就会减少,如果雨量没有超过滞洪池的蓄水量,就不会淹水;即使雨量超过蓄水量,最后还是淹水了,至少可以降低淹水的程度。

以我过去在水利单位服务的经验,大雨来时,最怕的是刚好遇上大潮。假如大雨遇上大潮,那幺无论抽水机怎幺抽,水排到河里,靠近出海口又被大潮推回来,如此循环,下游的排水系统几乎完全失灵。每每遇到这种情形,不免感叹人类是多幺地傲慢愚蠢,为何会认为只要区区数百亿元经费投下去,就可以控制大水的路径?

这次灾情最严重的嘉义东石、布袋等地区,正是集合了前述两个原因:一、降雨量太大,二、适逢农曆大潮。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些地区属于严重地层下陷地区,海拔只有 0.1 到 0.5 公尺,而当地 7 到 10 月大潮平均高潮位为 1.55 公尺,导致内水排不出去,退水速度十分缓慢。至于当地为何严重地层下陷?原因大家都知道,因为不属于本文探讨的议题,就此略过。

如果要以台湾人事事讲求 CP 值的特性来评价治水成果,那幺治水的 CP 值肯定不高,从过去到现在,花了数以千亿计的治水经费,却没有人能够保证未来不会淹水。然而与其期待不淹水,倒不如思考如何与水共存,更重要的是,设法提高整体社会的灾害反应能力和复原能力。如果我们不愿意正视气候变迁的课题,不愿意从节能减碳、国土保育做起,仍旧以工程思维寻求治水之道,那幺,治水将永远无解。面对大自然的反扑,人类该学习的是谦卑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