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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郑捷父母是什幺感觉?

作者:   发表于:2020-03-16  分类:港台万象 

北捷随机杀人案,二十一岁青年郑捷在台北捷运车厢与月台犯下的四死多伤杀人事件,发生到21日刚好满三年。还记得那天下午我到一所高中演讲,傍晚开车返家途中听到广播传来这件新闻,我惊讶到难以置信。

高中生对未来对人生有各式各样的想望,而这些想望,不外乎关于自我认同、生涯发展、亲密关係与成长独立的希冀与追求,只要透露出来,不管先天气质再怎幺暴戾乖违,后天涵养再怎幺狂乱失调,大都可以理出来龙去脉,然而却有一个高中生,他所立下的志向没有人可以了解,更没有人能够接纳。

郑捷最慢在高中时期,就已坚定立下杀人愿望,不做不行,而且这样的念头已经盘据内心角落,落地生根,成了他的人生主轴。

为什幺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男生,生长在大城市的小康之家,念书能力不算太差,也有一定的社交能力,要说成长过程遭遇过什幺重大挫败或失落,事后寻来觅去,就是国小、国中时代,曾被同学耻笑或师长惩处这类大多数人都曾经历的自尊小打击,何以郑捷会把这样一个小伤害,在脑中宛如製造棉花糖一般,转呀绕呀,越滚越大,终至编成了一个将自己裹住闷住的杀人幻想大茧?

郑捷生前,没人可以回答,在他犯案三年后、遭枪决后一年余的今天,更只留下一个几乎没人在意的问号。

郑捷被捕后,在狱中接到了不少陌生人的来信与赠礼,这使他大感讶异——为什幺有人会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幺关心?

郑捷说:

为什幺这样一个还有自省能力,可以分辨孤单与寂寞有何不同的人,会在成长过程中,因为闭门造车,而得出一个「我必须杀人」的人生志向?

郑捷在狱中过了一、两年虽然孤单,但显然比以前人生较不寂寞的生活以后曾说,「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或许不会杀人。」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或许不会杀人。」到底从杀人后到枪决前,郑捷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转折,可以软化他的杀人意志?这样的转变可能,或许也代表如果在他高中时代或更早,有人介入了他闭门造车的寂寞内心,施以种种关注与陪伴,可能就有办法阻止他走上立志杀人之路。

是这样吗?还是他就是一个天生恶魔、生下来就要杀人的人?当然不是。郑捷没有任何前科,连求学期间也几乎没犯下什幺大错,完全不是一个天生穷凶极恶的人。然而何以他在狱中也表示,他不愿意向被害人道歉?他说,如果是他不小心杀了人,他当然应该道歉,但他是刻意杀人,为什幺要道歉?

这样听起来极其欠缺同理心的道歉拒绝,会不会跟成长过程中欠缺这方面的教导有关?前面说过,郑捷不是一个欠缺内省能力的人,如果有人在成长过程,对他正在形成的这类似是而非的观念给予提点,让他知道被害人可能受到怎样的痛苦,或许他就能领悟,为什幺他亏欠了被害人。

同理心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有人多有人少,当然郑捷属于少的那一端,才会推演出那样「杀人不必道歉」的歪理,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冷血到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从他没有其他犯案纪录可以看出。

郑捷的「歪理」还有,「我国小立志杀人,长大后就一定要实现,不然会看不起自己。」国小时代他因被两位女同学告状而受辱,当时就想要杀掉他们,长大后忘了他们是谁也不再恨他们了,但杀人的愿望成了一种给自己的律令——杀谁不重要,就是一定要杀人。

实在是难以理解的自我要求。随机杀人在世界各国都有,虽然杀的是不特定人,但背后的恨意都是确定的,只是并非指向某人某事,而是把恨意扩散到对整体社会的厌恶。但郑捷显然没有那样巨大的恨意。他也有恨世心理,但更有「完成儿时杀人志向」这样奇怪的自我要求。

随机杀人兇手,大都很难理解,但郑捷是难上加难,而原因之一,是这个社会对于他的成长过程了解太少,讲来讲去不过是他在犯案后侦查过程中所讲的那些被同学师长亏待的事件。除了郑捷本身,最能够帮助这个社会理解郑捷的人,当属他的父母,只是郑捷的父母至今依旧不敢公开现身,也从未谈到郑捷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很遗憾的,这个社会不能让郑捷多活一些时日,让我们更了解他的杀人动机形成背景,竟连他的父母,因为群情太过激愤,也没有公开现身讲述郑捷的空间。美国科伦拜高中校园随机杀人兇手的母亲,十几年来不停找寻儿子为什幺会成为随机杀人犯的原因,后来甚至公开演讲,表达身为杀人兇手母亲的心路历程,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也是一个最了解兇手的人。

身为随机杀人兇手的父母是什幺感觉?能不能有一天,郑捷的父母可以像科伦案兇手的母亲一样,站到台上,跟我们讲述郑捷的成长过程,还有身为郑捷的父母是什幺感觉?

孤单是身边没有朋友,寂寞是没有人了解。十六岁的郑捷,是不是在这样的成长体验里,渐渐形成了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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