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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一当晚「不甘心离开」的心态背后...

作者:   发表于:2020-01-28  分类:港台万象 

【编按】这系列文章源自和新国际今年1月举办的论坛「从1223城市游击看工会组织与青年运动」,前四篇文章为青年工运行动者、也是1223行动参与者李容渝、杨子敬、谢毅弘、苏子轩所撰写,他们的观察与后续的反思,构成了本专题内容的第一个部分。后三篇文章则为张宗坤、林柏仪、陈柏谦、徐文路的回应,进一步探索了当前台湾工运的处境,以及工运和1223运动的关係。

本专题亦将刊登于《人间思想》第18期(2018年12月出版)。

1223是个複杂的一天,有很多时刻并不是可预见、沙推妥适安排的社会运动抗议现场,即便参与其中也难客观周全描述。以下从个人资讯,提供一些辨识的脉络。

我以往主要参与的是反迫迁议题。加入「高教工会青年行动委员会」1(后简称「青委会」)之后,因缘际会参与了兼任教师议题2,以及拒砍七天国定假的抗争。七天假被砍了之后,与一起行动的伙伴们(泛指「青年拒砍七天假串联」FB社团的人们),开会讨论了「青年特休假、加班费劳动条件调查问卷」的设计、并规划万圣节游行。我大约在这时候开始参与比较深,稳定出席青年串联的会议。

在去年(2017)这波《劳基法》修恶的行动里,我的团体参与筹备了「功德院贴纸」、元旦升旗典礼」等文化干扰行动,并举办各种讲座、校内宣传等。反《劳基法》修恶的诸多行动,除了传统的抗议之外,也有许多人投入努力做议题宣传跟转译,比如「过劳功德会」在行政院前的「过劳大悲功德大法会─集诵《劳基法》经」,「劳坂46」改歌词与快闪歌舞,都是想用更多面向让《劳基法》修恶问题能产生更大的触媒压力。而几个月来许多行动的积累,包含12月4日突袭佔领青岛东路口,后来都将目标指向12月23日「反《劳基法》修恶大游行」的动员,希望可以透过当天的游行给政府施压。

【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一当晚「不甘心离开」的心态背后...

从游行到佔领

1223当天,「反《劳基法》修恶大游行」在民进党党部前集结。前几天,「世新学生劳动权益行动小组」3(后简称「劳权小组」)先在脸书开活动页4,以及学校举办宣传「绕境」,希望若有关注劳动议题、却没有归属团体的学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走。当天也直接有人跟我们会合,除了学生,还有社会人士。整群人竟然快10人左右。

「劳权小组」的队伍,先到「过劳功德会」的香案,参与现场祝祷5,过劳先师吐了满纸鲜血,发给众人加持过的符。这些符,除了令人会心一笑外,更是过劳的担忧,希望民众将之带回生活的各个角落,阻挡《劳基法》修恶。

「劳权小组」的队伍聚在第一二大队中间。民进党部前狭长的道路,让集结的队伍被迫拉的非常长。等待出发的时间里,看不清楚舞台,因此私下聊天居多6。许多伙伴(包含我)都有被知会,这场游行其实有秘密行动,第二大队走到中山忠孝路口时,就直接佔领路口。现场我们一方面确认身边经验较浅的朋友可以参与的强度,二方面自己内心稍稍紧绷,熟人之间互相叮咛,等等务必听指挥配合行动。

开始游行后,整个队伍的步伐十分缓慢。快到路口时,指挥车说着警察混入、截断了队伍、影响队伍的前进,频频喊着要第一大队停下。状况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我请劳权小组的伙伴顾一下跟着小组的人,便自己来到行政院前的路口。发现警察站着一排几乎贴着中山北路的斑马线,人们无法如预期的自然地走在路口里,窄窄的贴着街角在右转通过。我心里想着必须帮运动,这个路口必须佔下来。

那是个充满各种行动的混乱当下,事后拼凑伙伴当下各自在干嘛,我奔跑喊着要第一大队停下来,不要继续往前走7。在第一大队的人有的绕了回去到警察背后,有人正从第二大队向前跟警察推挤、角力。其中一个伙伴提到,一切的发生,也包含警察误判情势,以为是后面的大队要佔领,硬是用警力把二四大队隔开。

由于中山忠孝路口很大,很多处都发生推挤冲突。佔领下来后,指挥车上的主持人解释着关于修法和今天行动的种种。劳权小组看着忠孝西路右转中山南路一个车道的人很少,特别聚集在此。虽然离指挥车远,但作为全面佔领的工作,封住所有车道是重要的工作。

「佔领」听起来很激烈,目的是佔住星期天的路口,试图给政府施压,然而实际上除了「坐着不要离开」之外,现场没有其他工作8。或许因为无聊,现场群众逐渐减少,要怎幺撑住场面、不要这幺乾,令人颇为焦虑9。看到「过劳功德会」的「劳坂46」被邀上台10,我连忙帮着打call带气氛。

由于现场气氛还是有点闷,「过劳功德会」友人顺口提了「烤肉」这「ㄎㄧㄤ点子」,在这种路口干这种事应该很有趣。将点子带回「青年串联」,大家笑着说可以啊,指挥车也回覆要做OK。因此伙伴出发去附近买烤肉用品,我们也上指挥车宣传「稍后欢迎就地烤肉」,既继续佔领又有趣顺便解决晚餐的行动。但是过没多久,指挥车出声要大家站起来。情势气氛瞬间变得紧张,看起来要集结冲行政院,我连忙叫买东西的人回来。当时大约是傍晚五、六点左右。

【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一当晚「不甘心离开」的心态背后...

收场、冲突、再次佔领

冲这一波是什幺意思,大家心里有底,恐怕是要收场了。但今天到底达成了什幺?花了那幺多力气动员人到1223,却感觉一整天下来社会压力还没有做足。更何况我们佔领后,总统跟行政院根本没有好好回应的话,压力到底要怎幺再往上增加?这也是个问题。

冲到什幺程度?什幺时间点撤?现场出现了这样的歧见,这些歧见也不可能现场解决。一阵混乱的时候,我遇到过劳功德会的朋友,他们沮丧地跟我说,「今天这样收很失望,但也只能这样,等等要去吃东西。你别太失落,仗还没结束,之后看还可以做什幺」。

「为什幺面对这个失落,只能等之后?而不能现在做什幺?」我脑袋充满这样的想法。

有点微妙的是,在这一波反《劳基法》修恶的行动中,「青年串联」一直把自己当成辅助的角色,工运的节奏对我们才是主基调。我们并不是没有想过撤或退,脑袋里主要想的还是怎样能够帮助这个运动更多,不想让国家机器就这样简单鬆口气。

于是,我们与不甘愿离开11、还留下佔领的众人,突袭式的挡下了中山北路右转忠孝西路的车道,此起彼落地喊着「反对《劳基法》修恶」。警察不断想放车子右转,想清空道路。当下还跟「青年串联」的城乡所友人确认,在人数有限的状况下,评估交通流量,堵住哪个车道最能有效阻滞整个路口?友人说:「就是现在大家佔住的这个!」

喊着口号,唱着〈劳动者战歌〉。看到「高教工会」柏仪12等人坐下来,让我有点安定。其他工运的组织者现场也留下非常多,但似乎不打算主持。除了得赶回南部与带工会成员回去的之外,众多工运成员、工会秘书处都有人留下来,也包括许多是白天在指挥车上的,至少30人13。在指挥车喊了散场后,还选择留下来,无论是出于道义;抑或现场无论如何发展,都与劳团脱不了关係,发生什幺事需要留下来善后;或者其实也想跟着等着之后再发生什幺事。没有选择切割甩袖走人,或许是互信的基础吧。

【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一当晚「不甘心离开」的心态背后...

然而,叫人留下来,可以做什幺?留下来的现场气氛,已经跟白天不同。众人因为对于《劳基法》修恶仍有许多怨念,还想要再用自己的行动多做些什幺,因此不愿意走。但同时,由于刚刚与指挥车的冲突,群众更不愿意听从某个大舞台的指挥,甚至对于「指挥」,是高度反感的。故这个集体要怎幺继续?

几个运动者试图高声与现场的人对话自主留下来的意义。没多久「青年串联」的伙伴变出麦克风,我拿起麦克风,顺着现场的气氛做了群众自主短讲的邀请。我说:「我们一整天一直听指挥车说话,只有听。你们一定有自己反对《劳基法》修恶的理由,一定有想要讲的话,现在就来前面讲!」。既然「留下来」是群众自发的,那幺接下来如何行动,我们来一起决定、执行。第一步,就是大家上台来说说话。因此在主持短讲时,我优先让散众、非工会组织来上台发言,说说自己从事什幺职业、为何反对《劳基法》修恶,以及对于今天行动的看法等。1415

在我主持短讲的同时,青年串联的其他伙伴们正开会决策下一步,撑着现场让伙伴们能有时间做出决策。16

这个集结于中山北路右转忠孝西路的车道的「再佔领」,要如何定性?如果要指称晚上的情况是「散众自主」时,不免令人困惑。因为佔领的现场,除了「青年串联」的异议性社团、青年劳团外,还有众多的运动前辈组织者、工运前辈与NGO成员,过劳功德会、1204的独派社群等。「青年串联」伙伴杨子敬的说法很精準:「部分学者所宣称,工会散场后的集结是由游离的青年自主所产生,是与当下的情境相左的。任何一个行动的发生皆会有其相应的历史与组织脉络,在散场后的集结,很显然的是以各个社团透过既有青年串连的联繫以及现场组织间的人脉网络,才有可能在当下即时的去对现状做出回应并且建立合作的可能。也因此,基于青年团体间既有的合作关係,才使得在散场后,破碎的现场能在某种程度上再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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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停不下来的游行(吗?)

从晚上七点左右佔领车道、主持短讲开始,我们与现场的人便一直注意着警察的动向。警察是否主动清场、强势排除群众,会高度决定我们接下来行动的方向。大约8点40分,警察开始列队,似乎要準备动作。将麦克风交给能说刚刚青年串联开会结果的伙伴,跟现场群众传达情势,以及接下来可能可以怎幺做。

选项一:以目前的群众人数和警力来评估,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边,警察可以轻易地包围、清走我们。现场有一些人讨论过,想要移动。欢迎大家一起移动。

选项二:当然,一路往前走也可能会跟警察发生比较大的冲突。所以也可以选择留在现场围一个圈,保留体力。留到下次修法的时候,一起继续努力。

我们说明到一半时,后面群众却喊说警察开始动了!原先前面询问的语气,因为情势的瞬间紧张,转变成命令与恳求:「面对天桥的左侧没有警察,请大家赶快移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在新闻上看到的那样了。大约两百名群众在马路上或走或奔跑。有些路段已经管制、净空、摆满拒马。警察跟着,想要预测我们的动向,试图在我们行经的前方列阵。我们曾在车阵间穿梭,更多时候我们会佔领行经的路口,在警察逐渐包围,或驾驶们的不满越升越高时,我们便再次动起来,继续往前跑。整夜喊着口号,喊到烧声、喘气。

路线与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沿着忠孝东路跑到台北车站前,遭遇警察包围的压力,人们选择跑起来。左转公园路,遇到眼前警察拉起路障,右转襄阳路,沿着二二八公园左转怀宁路右转进入衡阳路。

到了重庆南衡阳路口,试图重整脚步,想往左侧前进总统府但每个路口都有拒马,因此一路前往中华路。在衡阳中华路口佔领下两面的斑马线,行动的强度,与车辆的紧张关係居高不下,在冲突升高前选择向前行。

前进后,队伍一部分跑进西门徒步区,后因为后面的队伍选择前进成都路而撤出,保持不被切断。队伍右转在宁波西街逆行,忠孝西路口时冲上忠孝桥,后回到桥口佔领一阵子,折返小巷17回到中华路直至中华衡阳路口。

在中华衡阳路口上,进行第一次投票。人们继续往北走,路上听到后方的救护车,人们自主地向两侧靠让救护车通过。经过北门,穿越忠孝西路,在塔城市民路口进行第二次投票。没往劳动部,市民大道上前进,直走一阵后经台北车站,进行第三次投票,没往民进党部,回到中山忠孝路口。

回到中山忠孝路口,警察已在列阵于下午路口斑马线。这是第一次由于警察开始较积极的包围,我们转进一旁小巷子18前往台北车站19。停在台北火车站的东三门人行道上休息。没过多久,一部分的伙伴搭上了捷运继续今晚的行动,另一部分的伙伴则是被带上警备车20,载往关渡、内湖、木栅、南港等处丢包。」

【1223城市游击】系列评论一当晚「不甘心离开」的心态背后...

在这段两三个小时的无尽奔跑中,当晚有两只麦克风。一只北市医师工会21的伙伴主动持续带口号,维持士气。我主要做的是,透过麦克风尽可能让群众清楚目前有哪些现场资讯、呼吁休息控制节奏,以及跟伙伴主持了三次投票。拿麦克风的人有办法引导,但无法全权指挥。事后,有不少人觉得那晚既是游行,又是佔领的变形。有的人回想起,觉得或许根本就是盲动。有没有达成运动的目的跟效果?我并不确定。

决定路线的因素互相交织。那幺因素是什幺?在行动现场,我们有阻断交通,达到「游行」干扰用路人的目的。但我们成功瘫痪了交通吗?或许说当晚警察的防备部署才是瘫痪的部分主因。而我们在每个路口只有停留10分钟左右。没有準备好要挡车、与用路人的冲突,撑不住用路人的压力所以没办法长期佔领路口,说不上太大的影响。我们也没想好和用路人的关係,因为没有缜密的事先规画,所以不确定要用什幺姿态,挑衅或抱歉。所以变成有些人在挑衅,有些人在抱歉。青年串联的伙伴自发地在混乱的现场协调这些状况。

而在路线去哪,除了从台北的用路经验去思考哪个路口具有好的干扰效果、往哪里去没有人外,一路上许多运动的伙伴、前辈提供了资讯与建议,例如去哪里有助于施压、去哪有政治意义、哪里有警察、哪条路已经被封等等。

现场对于路口的判断也是瞬息万变。现场有两次「前往某处又撤回来」的情况。第一次是西门徒步区,原本我与有些人想说进商业区宣传22,但怕人潮沖散,因此被后方伙伴大喊撤回。第二次是忠孝桥,原本想说佔了桥可以阻断交通,但又有人提醒桥面很高,若是被封,不确定风险太高。重点是现场来不及讨论,也来不及游说。当某个人大喊「右转!」或是「下桥!」,而附近有人跟着喊,有人跟着喊着的方向去,群众的动力就被带往那边了。

警察一直在当晚是无法忽视的存在。返回西门町第二次时,即便想要从别条路往总统府,但运动前辈回报那里已经完全围住23。所以,为了继续行进,队伍一度在西门町一带来来回回绕来绕去,最后选择往北。到了市民大道,也面临同样的情况,即便投票考虑往劳动部,但投完后,前辈回报那里已都是警察,自然只能继续前进。

在市民大道做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投票时,我们提出去民进党部,或是回中山忠孝路口两个选项。现场应该有两百人,投前者二十多人,投后者三十多人,其实票数很少。关于休息这个选项,在前两次,没有把休息的选项放进去,因为继续走与继续行动的气氛还很满,想离开的人自己就会走。然而到第三次,时间已晚,众人疲态。在考虑收尾之际,现场有人提议休息,立马就被身旁的人呛声说:「要走你不会自己走!」,意思是还要继续。参与的人的行动惯习,也都共构了当晚行动的样子。

代结语:我们到底在干啥?

这个夜晚的行动之所以会长成如此,有几个前提。首先,警察的因素,决定了当天晚上大部分游击的发动与路径。再者,如果1223不是大动员,如果不是一整天到解散前,感受到抗议的力道对于政府与社会的影响不足,不会有当天的这个状态与动能。因此这场游击无法複製,複製也没有意义24。第三,这场行动公投盟25的拖麦与两只无线麦克风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我在这个晚上主持的姿态,从短讲开始,是参考自「贱民解放区」。当下友人提醒说,这样将决策权抛出去给全体群众,是很「无政府式的」26。回应这个担忧,我心中的判断是:现场有许多不同路线团体,以及许多散众,而「持续行动」是今晚大家合作的底线,也是大家共同构成的状态。未来,同样这群人不会有空间与觉得必要,去谈起这样的行动来自何种意识和行动目的。即便之后想要重新团结彼此,也不需要建立在此次的经验上。因此行动是被限缩的。在已经限缩了的範围内,就算决策的方法很鬆散、发散,应该也没有关係。而这个理解也延续到开始走之后,我的行动模式。

在行进的现场,儘管当晚「青年串联」的伙伴们,有组出一个类似决策讨论的小圈圈,但这个小圈圈随时都面临挑战,因为决策判断任何事,仍旧是要经过现场的人,被无视也是可能的。行动当下,大家都可以喊声要左转、右转或直走,更可以直接离开,可以说「用脚投票」。如果有任何团体或个人想法,也会上前到麦克风旁争执,如同一开始短讲前的呼吁。

然而,回头看当晚的经过,许多时候「继续行动」的整体样貌,看似团结合作,但当下许多急迫而零碎的判断,以及当晚集体的身体移动,会遮盖模糊掉这集体之中对于「为什幺这样行动」的意识分野。

要阻挡《劳基法》修恶,不甘心1223的集结在施压不够的情况下就解散,因而产生了延续佔领的行动,或称「游击」。这可能是共识。行动先行,身体冲出去时,当时脑中在想的基本目的会去达到。然而,行动持续的往下发生,还能赋予更多原本所处立场之目的跟行动意识吗?抑或众人能够平安的离开就是万幸的底线?前述的模糊在此。

此外,回到前述的「还能赋予更多原本所处立场之目的跟行动意识」。不是「我青年我进步」这种号称「新」就可以成为空泛的代表,思想原则与行动是要被检视的。这波青年串联的行动,一直清楚地要直指小英青年牌的虚假。世代问题被我们视为假议题,提升我们的劳动意识,让阶级问题进入人们的视野才是重点。那幺就不是青年帮劳工,而是「我们现在就是劳工、未来的劳工」,要相信就是要去改变现况,更要想办法参与工人团结而不是独立自己干。不可能迴避既有时空的累积;同时,反省自身任意盲动与消耗。但对于到底可以如何改变跟行动,是充满不断思辨与想努力的心情。这也展现在青年串联在反砍七天假中许多较冲撞类型的行动,以及与过劳功德会27一同开展许多讽刺性挑衅的文化干扰行动。

若不论行动的路线,也不论形式,回到我自己,我和这波运动的关係是什幺?坦白说,我目前从事收大楼垃圾、逐字稿之类的打工。所以立法院通过《劳基法》修恶后,相较于工会的成员回到了每天面对的劳资斗争的日常场域,我的劳工身分,似乎没有什幺可以努力操作的空间。对于下一步还可以是什幺,在修法过后,仍有焦虑感。

但我的伙伴提醒我,由于学生也是劳动者,关于「学生劳动者」的打工族跟兼任助理等议题,还有许多可以努力的空间。回到了世新劳权小组,如何让自己与社团伙伴,对于劳动阶级意识的思索与实践,不只停留在《劳基法》修恶就止步不前,则是另一个挑战,改变自身一直是最困难的。

怎幺面对同辈的人可以感受到劳动中的剥削,习惯于多元社运里宣传符码的运动惯习,却对于劳动中团结的可能性与阶级意识,感到陌生与疏离?此外,在劳动议题里,工人本来就要跨越位置,想办法团结。《劳基法》如何落实,会如何再变化?以及劳工整体的处境如何与台湾社会的过去、现在、未来相关联,比如说工会政治化,我们怎幺看?工会跟青年行动者的关係为何?青年是否在现实上或理想上要扮演先锋党的角色?这些问题都还有待我们去思索、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