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位置:主页 > 休闲娱乐 >同志游行的舞台大了,但香港同运的前途实在令人担忧 >
文章信息

同志游行的舞台大了,但香港同运的前途实在令人担忧

作者:   发表于:2020-01-12  分类:休闲娱乐 

文︰林国贤(小说、专栏作者、编剧、传媒人。2005年出版小说《青蒽校园-起点.终点》,2008年创作香港首部同志网剧《我和他的99天》。2012年以自身经历拍摄纪录片《异路同途》。现为性别艺团「原色人」主席及婚权组织「虹双囍」共同创办人。深信透过文字与艺术创作,最能反映小众真实一面。)

回想2005年秋,性倾向歧视立法谘询争议正烈。某天下午,我代表Gay Radio到某同志组织举办的嘉年华,向在场人士收集支持立法的声音联署。嘉年华的地点在九龙公园内,一个隐秘的小广场。那里可算是在繁忙闹市中,远离烦嚣的小绿洲,若是偷懒这地方或许刚好。裏面摆放了一些展版,约10个游戏摊位,义工大概比参与者还要多。

立法最后在教会的舖天盖地的反对下无疾而终。那年,同志社群唯一的收获,大概是法院内的胜利——Billy Leung司法挑战成功,令男同志性交年龄终与异性恋看齐(但政府拖延至去年才正式修例);但此后10年,同志平权进展并不多。在行政立法方面,仅曾在2009年的家暴条例小胜过一仗,其余的仍是在法院解决(例如2014年W跨性人结婚案)。

非刑事化后的同运发展

1991年同性恋非刑事化后,第一代同志纷纷站出来面对公众,发展互助组织或争取同志平权,同运一时百花齐放;千禧年前后,积极参与民阵左翼社运的第二代同运人士接棒,把之前的出柜阳光同志形象,改变成激进街头行动,除了令同志形象变差外并无太多实效,且逐渐脱离同志群体。

直至千禧年后,同志运动随着网络发达,以及欧美同志平权进一步开放,再次获得组织动员的动力。2012年以降,同性婚姻议题的冒起,以及名人出柜的刺激下,同运再次获得大众媒体的注目。香港同志在这些正面的报导影响下,看起来就好像因此而变得更潮、更骄傲的群体。

同志游行的舞台大了,但香港同运的前途实在令人担忧

不过,香港同运其实是「表面风光」。实际上,香港同志在生活及社会福利等方面均乏支援及保障;民间组织提供的服务,停留在吹水会、联谊派对、爱滋病测试服务等;近来才有社福组织提供的青少年、家庭及家暴等的外展服务。二十多年后的今日,仍未能确立酒吧或三温暖(桑拿)以外,能供同志自由出入的社交场所。

较令人熟识的,大概只有每年的游行集会等大型活动。一如左翼社运的周期性表态,每每只在活动前引来一些关注,且难有后续议题跟进,所佔传媒版面亦愈来愈少;主办单位的各自为政,也难以令各个活动昇华。

像下月的「同志游行」,参加人士虽屡创新高,但过半是内地同志和商业组织;上月举办的「一点粉红」,也只是外国模式的照搬硬套,除了加深中产白人同志的主流消费导向模式;同志社群服务需求的大量资源,因此过份集中这些大型活动上。

明星化左右同运走向

名人的出柜与支持同运,本对同志社群是枝强心针,我们或应甘之如饴。不过,游静在2013年9月《字花》杂誌刊登的《22年后》一文中,已表达对同志明星左右同运走向的担忧。2年来,她的忧虑似乎成真:「两股同志潮突然有合流之势,流行基竟然自我命名为同志运动的旗手」、「边缘再一次,被主流骑劫又凭藉主流被恩赐主体,何其港式!社会运动甚幺时候开始是用来让偶像变得更本真更立体从而更流行更动人更容易被消费?」

隔岸的台湾同志游行,艺人会忧虑「出现在现场会模糊游行焦点」,坚持保持距离宁愿拍片打气;反观香港,主办单位为欲抢回传媒报导版面,往往邀请艺人甚至学运领袖出席加强号召力。这些明星因此不只成为活动常客,更进而成立组织主办活动,以其高名气人脉广的优势,竞夺社会给予同运的资源;新冒起的国际企业、专业人士的赞助,大部份也落入明星组织或中产白人组织手中。

同志游行的舞台大了,但香港同运的前途实在令人担忧

至于同运最需要的人力资源,近年虽有大专生组织及艺团冒起,也更积极把运动伸延至更广泛的性别平权运动。但仍身居同运骨干的第二代同运人,其泛民式的大佬山头主义,早已令同运界有青黄不接之感;加上名人组织把娱乐圈的人事裙带关係带进同运圈,更开始染指平民同运路线,攫取选择同志代言人的权力,进一步挤压民间同运空间。同运的前途,实在令人担忧。

感动过后须回到现实

去届的「同志游行」和「一点粉红」,都选择在添马公园作集会地点。规模比我10年前到访的嘉年华确实更盛大,还有歌手演出、同志代表受邀上台分享,置身在那时那刻,那种大爱包容确实令人感动。

但是,这些同志被安排身处的,只是更大的都市绿洲;与主流民众的距离,起码还隔着寛广的夏慤道。身处台下的这些同志民众,儘管没有文化资本、无名无姓,但或许是最能左右同志平权运动走向,为自己公平权利发声的大多数。

或许,霎时感动过后,正是同志社群重回现实,开始反思自身需要之时。